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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那些日子,中国的学生们
把青春高高地举起在辽阔的天安门广场
那些青春
比所有的建筑都高
比所有的旗帜都灿烂
比所有的车水马龙都喧腾
五.四那些日子,稚嫩的学生们
或许还不不懂得给漂亮女孩写情书
但是一定懂得,有了民主的中国
才会有漂亮的女孩,有很多漂亮的女孩
有了自由的中国,才会写出没有禁忌的情书
五.四那些日子,学生们或许不知道
天安门这个地方对于中国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们知道,把青春举起在这个地方
他们会比身后这个辉煌的城楼更有价值
五.四那些日子,中国的学生们
或许还不知道校园里的某一棵小树
会不会碰疼他们的鼻头
但是他们知道,把青春举起在这里很危险
权贵们的屠刀不是吃素的
所以,他们甚至为自己为高高飘扬的青春
写下血腥味的遗书【注1】
写下让我们汗颜的遗书
写下让中国汗颜的遗书
五四那前些日子,大学的校长们
像蔡元培,没有给权贵汇报,
也没有征得权贵批准
竟然私自把中国屈辱的外交失败的消息
透漏给学生
蔡元培,把自己和学生的青春一道
也高高举起在天安门
五.四那些日子,中国的学生们很幸运
他们能够看到德先生与赛先生【注2】
得意洋洋地占据着中国报刊的版面
与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中国的良心
任人评头论足而没有人删除和封锁
没有人敢让报刊的老总写检查,开天窗
愚弄天窗外诚实的阳光
学生们或许像今天的学生一样
不知道民主与科学与比尔盖茨和法拉利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们知道,这德先生与赛先生
苦难深重的中国
可以缺少高速列车和航空母舰
但是不能缺少他们
如同血液与空气
五四那些日子
学生们或许不知道就业和前途
还没有设计过自己的青春的样子
但是,他们已经开始按照自己的样子
来设计中国
他们设计的中国
透明,清澈,真实
烂漫,活泼,自由
充满活力,充满道德
充满干净的空气和阳光
充满正义,充满真实
充满厚重的良知和信仰
五四那些日子,学生们的教材里或许还没有
那些从幼儿园就开始的冗长而枯燥的说教
但是,他们已经知道做人的道理
和应该做什么样的人
知道如何让为中国做事,作正确的事
不用别人来谆谆教诲,苦口婆心
五四那些日子
学生们或许还没有思考过自由的模样
但是,他们可以坦然面对逮捕,面对
本该与青春远离着的囹圄【注3】
五.四那些日子
青春的坚持是多么值得尊敬
没有屈服,没有妥协
没有人会漠视青春,没有人会欺辱青春
大总统辞职了
腐败迂庸的权贵被免职了【注4】
屈辱的和约上终于没有留下
高贵的汉字【注5】
青春在这一刻,让柔弱的中国
血脉喷张
头颅高扬
五.四那些日子,所有的青春都站立着
站的高高的
所有的卖国贼,所有的权贵们就像是跪着
所有的腐败者,所有的窃国者就像是跪着
所有的潮湿和阴暗,都跪倒在青春面前
很久以前在天安门举起的五月四日的青春
现在依然举起着,高高的
只要还有思考,还有呼吸
只要他们设计过的青春的中国
还没有站在朗朗天空下
只要今天的那些被作业被升学压得
失去了血色的学生们
还不知道青春以什么方式度过
才会有价值
五月四日的青春
就会永远站立
哪怕她被砍倒在地,变成殷红的血
她也会以燃烧的姿态站立
被高高举起
【注释】
【注1】1919年5月4日上午10时,各校学生代表在法政专门学校召开碰头会,商定了游行路线。一些准备以暴力行动惩办国贼的学生写下遗书。下午1时,北京学生3000余人从四面八方汇集天安门,现场悬挂北大学生"还我青岛"等血书。
【注2】1915年,陈独秀创办《青年杂志》,高举“民主”与“科学”这两面旗帜,批判旧文化,旧道德,掀起了新文化运动。陈独秀称民主为“德先生”(democracy),科学为“赛先生”(science),认为这两位先生是引导中国走向光明的车轮。
【注3】1919年6月3日,北京学生因政府为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辩护,举行大规模街头演讲,当日170多名学生被捕。次日,北京学生出动比3日多一倍的人数上街演讲,当日700多名学生被捕。被捕学生太多,学校亦征作监狱。 6月5日,全国各大城市罢课、罢工、罢市,声援北京学生的爱国运动。800余名被监禁的学生获释。
【注4】1919年6月11日,陈独秀、等人到北京前门外闹市区散发《北京市民宣言》,声明如政府不接受市民要求,“我等学生商人劳工军人等,惟有直接行动以图根本之改造”。陈独秀因此被捕。各地学生团体和社会知名人士纷纷通电,抗议政府的这一暴行。面对强大社会舆论压力,曹、陆、章相继被免职,总统徐世昌提出辞职。6月12日以后,工人相继复工,学生停止罢课。6月28日,中国代表没有在和约上签字。
【注5】1918年11月11日,延续4年之久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以英、美、法等国的胜利和德、奥等国的失败而告结束。1919年1月,获胜的协约国在巴黎凡尔赛宫召开和平会议。中华民国作为战胜国参加会议。中华民国代表在会上提出废除外国在华特权,取消二十一条等正当要求,均遭拒绝。会议竟决定日本接管德国在华的各种特权。对这丧权辱国的条约,中华民国代表居然准备签字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