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一个正在写的首发长篇《红房子3号》

晓荷轻舞

晓荷轻舞

丝路话雨

丝路话雨

丝路话雨

词语的黄昏

五
　　
　　我越来越沉入刘佩的形象中不能自拔，我想象她的美丽，想象她的性格，甚至想象她的衣着。她为什么会对红色特别感兴趣？难道她本来就是一只红色精灵？我和妻子的生活越来越糟糕。有天晚上，她出去了，我再次沉入我虚构的世界。不，不能说是虚构，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刘佩存在，庄蝶也存在。内，妻子存在，我也存在，我们都存在，在生活中，在精神世界，我们都具有活生生的形象。
　　我独自坐在空房子里，很久都没动弹。我眼巴巴望着天花板，等待庄蝶出现，但他没有出现，我很失落。我把目光聚焦到一本书稿上，那是我最早写的作品，说是作品，其实该算是日记。我对着这不少年之作特别在意，因为它代表了我一段时间的生命。但是，我发现，它被撕毁了。这一定是妻子的杰作，她毁掉了我极其珍贵的物品。我本打算把它一直保存到老，保存到死，我甚至想过把它带进另一个世界。但是现在，这个和我生命连接在一起的东西，转眼就成了碎片。她为什么会如此厌恶我的生命之作？为什么会对一件无辜的物件下手？
　　“我想，如果你是我，你该怎么做？”正在这时，庄蝶出现了，他出现得真不是时候，他在我最悲伤的时候出现。对于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我真不知该怎么回答。我只觉得他明显老了许多，皱纹也增加了。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去找到，如果你真爱他的话。”我停顿半晌才这么回了句。
　　“我也想过去找她，但她死了，去到另一个世界，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做，我还有在世的责任。”他回答得倒也干脆。
　　“可是，你想没想过，如果你真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你就和她站在一起，你们的生命不是连在一起的吗？你说你爱她，我看不出来。”我说。
　　他沉默。我们都不再说话。他坐在我床上，开始翻阅我床上的书籍。他翻了一本又一本小说，又翻到诗歌和哲学，他一个劲地摇头，并说这些东西真是虚幻，是毒害人类灵魂的东西，应该把它们全都烧毁。
　　“是的，全都他妈应该烧掉，包括你！”我有点愤怒了。
　　“你也弹琴？”他转过身，走到钢琴边说。
　　“是的，只是业余喜欢而已。”我说。
　　“她也喜欢，不过她从未在我面前演奏过。只听她评价过一些音乐大师。”他说。听他这么一说，我越来越对刘佩充满好奇，她身上一定充满音符，像我一样，一个从小带着音符长大的人，最终被世俗淹没。
　　那天，我们谈了很多有关刘佩的事，谈到爱情，谈到生活。我一直觉得生活并不存在，爱情也只存在于幻想。但他说生活是实实在在的，就像一个玻璃杯，就存在于桌面上。我没有和他争论，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忧郁的男人，他的观点似乎和我妻子一样。想着想着，我竟对他充满厌烦。我说我要休息了，他才很不情愿地离开。这时，妻子从外面买菜回来。

词语的黄昏

六
　　
　　我的故事并不好玩，我一直不知该怎么进入故事。生活还在继续。我每天都在想着红房子，想一个叫刘佩的女人。我相信她还活着，不管活在哪里，她一定还存在于这个世界。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庄蝶，他说我疯了，他是亲自把她送到火葬厂的，看见把她的身体拖进冷冻柜，让人化妆，最后烧成灰。是他为她处理的后事。他说完还把火葬的票据给我看。我说她一定是记错了，刘佩不可能死，真的，如果他能朝深处去想象的话，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死呢？我们为此争论不休。
　　又过了一个月，我的日子依旧没什么起色，我还是沉浸在刘佩的形象中不能自拔。我决定，一定要找进入进入我的故事中，一定要弄清刘佩死的真相。我这么做了，只有这么做，我才能安心。有一天，我对妻子说我要出远门一趟，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说半年，她说随我便，最好是出去一辈子也别回来。这话深深刺痛了我。但我没有发作，有什么用呢？既然婚姻就是如此，我也该接受。
　　星期六的一天晚上，我独自来到红房子附近的空地，顺着空地朝南走，我进入一片迷林。林子里有条幽暗的小径，我并不熟悉，在过去的四十年里，我从未走过这条小经。它很虚幻，又很真实，出现在我脚底下。我沿着小径一直朝南走，朝红房子走，我的生命好象一下子和它拉得很近。走到中间，我听到猫叫，一只白色的流浪猫瞪眼看着我，我立刻蹲了下来，伸出双手，就像要抱婴儿一样地想去抱抱它。它“喵”的一声就朝红房子逃离。
　　这就是冥冥中注定。我靠近了红房子，一种阴冷的气息直逼过来。我是第一次近距离走进它，红色的墙壁夜里看起来暗得发紫。我靠近它，用手抚摩它，它其实和别的墙壁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它的颜色是深红色的，像血的颜色。它似乎散发一种特殊的气味。我说不清楚是什么气味，我真想用舌尖添它，拥抱它，亲吻它。我不清楚为什么我会对红房子有那么大的好感？附近没有人，也没有月光。只有微风在身上吹拂。
　　我怔怔地望着红房子，那只白色流浪猫又出现了，它望着我，“喵喵”叫个不停，似乎在向我提示什么。它的样子很可爱，我试探性地抚摩它，仅仅是试探而已，我想抚摩它纯白色的毛，抚摩它尖尖的耳朵，如果能这样做，我很快乐。但它就是不让我亲近，即使我能感觉到它的灵魂，闻到她灵魂的味道，我也无法靠近它。
　　我以为这是做梦的场景，其实不是，是真实的，我是在八月份的某一天靠近红房子的，那个充满神秘气味的房子，那个和一个女人的故事有关的房子。整整一个晚上，我都在墙外转悠，红房子里没住几户人家，一到晚上都关了灯，那天晚上没有月光，我是借着路灯才看清眼前的景象的。白猫指引我，带领我，让我走进去。这真是一件令我开心的事。

词语的黄昏

　七
　　
　　我真的让自己走进了小说，走进了红房子。眼前有什么东西漂浮，我顺着白猫的奔跑的方向看，红房子有一间屋子的灯亮着，灯光忽明忽暗，就像鬼火，我身体微微倾斜，心有余悸。那是凌晨两点，马路上的汽车少多了，红房子周围寂静的可怕。我因为失眠才散步到红房子。我想，大概只有在晚上，才能发现它神奇的魅力。
　　红房子的门开了，白猫“喵喵”叫了两声，便冲进门内。我大踏步地跟了过去。你们可以想想，凌晨两点，我竟然想冲到别人的住所，我说不清有什么力量在诱惑我，我似乎是被白猫引诱，又似乎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进来吧！”从屋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清澈，就像三个音符，传进我耳朵里。我楞了会，抬头看到门牌号写着“3号”，我才清楚自己的位置，我进入到红房子，站在3号的大门口。
　　“进来吧！”同样一种清澈的声音对我说。我朝屋里望去，没有看到人影，除了那只白猫，蹬大眼睛看着我。既然里面的主人邀请我进去，想必她已认定我没有恶意。我暗下决定，决定进入房间。屋子里的灯很暗，我刚踏进大门，白猫便跳到我肩上，用舌头舔我的耳朵。想必它已接受了我。
　　那是一套三居室住房，里面的衣柜、沙发、茶几、木桌和床都是红色，窗外一片安静，这使得房子里也显得很安静，只是偶尔，我能感觉到风从窗外飘进来。
　　“请坐！”女人说。我这时才听清，这声音是从左手边的卧室传出来的。我在沙发上坐下，白猫一直伴随在我左右，它对我很友好。
　　“我知道你会来，我在这儿已等了半年多。”屋子内的女人继续说。
　　“你认识我吗？”我说。说真的，在这样一个阴森恐怖的房子，我倒感觉十分亲近，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我当然不认识你，但我感觉到你，我们是冥冥中注定，你一定会来找我，就像我一定会在这个地方等你。”女人回答，她说得玄乎其玄，都把我快弄糊涂了。
　　“你能出来和我相见吗？我看不到你的面貌，又怎能确定我们是否相识呢？”我表现出急迫想见她的样子。白猫一只爪子抓住我的头发，我疼得“哇哇”叫了两声。
　　“你看，它不愿意。这就是说，我们还没有到正式见面的时间。”她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总有一天吧，我们注定会相见的，不过，你得帮我办一件事。”她说得很神秘，倒让我对未来的见面充满期待。
　　“什么事？如果我能办到的话。”我说。
　　“你还没答应我，你只有答应我了，我才会让你去办。不过，你最好帮我保存这个秘密，否则，我就立刻消失。”她说。我经不住见她的诱惑，就顺口答应了下来。这时，从屋子里传出爽朗的笑声。

词语的黄昏

八
　　
　　我不知屋子里的女人究竟是谁？听声音，她对我并没有恶意。哦，不对，应该说我对她一点害怕的心理都没有，我发现她是一种诱惑的力量，总在提示我要靠近她。但是，没有经过她的允许，我是绝不能冲进去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窗内窗外极为安静。大概只有这间房子里的灯，还在和茫茫黑夜抗挣吧？这时，白猫把我口袋里的烟抖漏出来，我立刻明白，它是想让我抽烟。
　　“你听说过换生灵的故事吗？”屋子里的女人说。
　　“换生灵？好象听说过，在一个童话故事中。”我说。
　　“是的，在一个童话故事里，我从小就读过。魔鬼把一个丑陋的孩子与一个漂亮的人类孩子做了交换。换生灵仙子中的恶灵。但他们也很可怜的：被交换的人类要适应换生灵的生活，他们是不会长大的，就像小飞侠一样。经过长时间后，人类会慢慢忘记以前的事，甚至是自己的名字（他被换生的时候不高于7岁，这是规定）。然后学会换生灵所有的本领，变成了真正的换生灵。一个世纪后，他们就要换生，再次回到人类的生活。但是这是一件痛苦的事，因为他们要努力模仿别人，一旦谎言被拆穿，他们就完了……”她开始滔滔不绝给我讲换生灵的故事。
　　“不过，换生灵的魔法能力很弱，大致上只勉强变换形状等小把戏，而且当他们成为人后除了变形以外的法术都会慢慢消失，所以一旦他们被发现身份，下场会很惨。而被换的小孩变成换生灵时会忘记自己名字，渐渐忘记自己原来的身世，他和其他换生灵生活在一起，以虫子，植物和小哺乳动物喂食，并会潜入人类社会偷窃一些生活物品，他们躲在森林的深处，而人们也不相信他们的存在，而孩子也不会消失，有换生灵变成他们的模样充当原来的孩子，所以换生灵很少被人发现。”她似乎对换生灵有很深的研究。
　　“这些孩子也真够可怜。”我说。
　　“不过，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讲换生灵的故事的，我是想跟你说，我能不能借用一下的灵魂……”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会，“算了，还是不说了，我想你不会愿意。”她听起来很懊悔。
　　“借我的灵魂？”我真不知她想说什么，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灵魂。对于眼前这个只见声音，不见其人的女人，难道她能感觉到我灵魂的存在？
　　“你以为你能从生活中靠近我吗？不可能，是你的灵魂靠近了我。不过，现在你还可以返回，你刚才答应过我一件事，我说要请你帮我个忙的……”她突然把话锋转到刚才的话题。我点点头，以示清楚刚才的承诺。
　　“你记得承诺就好。说白了，我只想见到你的灵魂，不想见到你的肉体，如果你把灵魂附在我想见的那个人身上，我就愿意把灵魂和肉体全都交付给你。这便是我的请求。”她说完，便“咯咯”笑了两声。笑声中充满轻蔑。

星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