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大山的孩子们》

老笨牧羊

是的，我在那生活了三年，那三年正是我少年的时期。问候竹心！

老笨牧羊

　　　　第十二章  书的诱惑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张则理的家与村民没有任何的区别，都是家徒四壁，穷得叮当三响，为什么孩子喜欢与他来往，除了他为人忠诚善良，真心喜欢孩子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头脑中藏有的知识，有孩子喜欢听的故事。孩子们喜欢听他讲的故事，喜欢他讲述外面世界的精彩。应当说，他讲的故事最具吸引力，满足了好奇的心理，孩子们寻求到了在他们的父母面前得不到的东西。张则理讲的革命故事对于孩子的思想和行为也产曾了重要的影响，成立队伍的想法，以及队规的设立，就是最好的证明。在孩子们的心中，张则理是偶像，是英雄，是值得他们信赖和尊敬的好朋友。由此产生了帮助张则理做点事情的想法和行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当然，孩子们不允许别人对他们心目中的偶像和英雄进行侮辱和诽谤。
　　张则理对孩子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循序渐进的。几年来，孩子们对知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知道了在这个小山村的外面，还有一个更大的世界。应当说，能认识和接近张则理是山里孩子的福分，是张则理培养了他们渴望知识的兴趣。尽管他们之间的交往有诸多的障碍，但没能阻挡孩子们前行的步伐，孩子们逐渐长大了，对知识有了更多的渴望。遗憾的是，他们手上除了有课本，没有其它的课外书。有一本书看，一直是孩子们的最大心愿。
　　在山娃家里，三个孩子继续复习功课。
　　山娃十分耐心地给大利讲了两遍，然后说：“你自己再算一遍，看看是不是真的会了？”山娃把作业本还给了大利。大利点点头：“现在我真的会了！”
　　“明天张老师考咱们的时候，就没有这样轻松了。他那关，可不是好过的！”山娃认真地说。
　　“我知道！要不，我就不会求你了。”大利开心笑了，百岁合上作业本，见缝插针地说：“大利，你求山娃的事，他已经爽快地答应你了。我们也想求你点事，行不？”
　　“行，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大利也爽快答应了。
　　“我们想跟你借本书看！”小扣子抢先说。
　　“啥书啊？”
　　“就是那本《铁道游击队》呀！”
　　“啊？”大利十分惊讶地说：“那可不行！”
　　“你说啥，男子汉大丈夫的，说话不算数啊？刚才还满口答应呢，转眼咋又不行了？”百岁走到大利的对面，认真盯着他。
　　“你们不知道，不是我不行，是我妈不行。书是我妈的命根子，她是绝不允许我带出家的门。上次我把《西游记》偷出来后，第二天被我妈发现了，她像疯了一样，把我好顿臭骂，就差伸手打我了！”
　　“大利，告诉你吧，上次看了《西游记》后，真是太过瘾了。我们从来没看过那么好的书，真是太想看书了，可我们一本也没有，你帮想想办法吧！”山娃央求着。
　　“是啊，我们求你了！”百岁不用眼睛盯了，而是用手推了推大利。
　　“求你了，大利！”小扣子更是急得不行。
　　“不是我不帮你们，也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我真的没办法，我妈真的不让我拿，你们别为难我了！”大利一脸的无奈，这时，英子和二丫从外面走了进来。“说啥呢，这么热闹啊？”二丫好奇地问。
　　“没啥，就是想跟大利借本书看，可他一个不行，百个不行的！”小扣子显得很不高兴。
　　“不就是借本书吗，大利，你就答应他们吧！”二丫性格泼辣，说话直截了当。
　　“不是我不答应，是我妈妈不让！”大利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们就别为难他了，现在这个时候，谁还敢把书拿出来呀，那不是自己找事吗？”英子通情达理，说得也有道理，大家不再提借书的事了。
　　“张老师布置的作业，你们都写完了吗？”二丫问。
　　“谁敢不写完呢，就是张老师不说，你这关都过不去呀！”小扣子显得很无奈。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没有张老师这样严格的管教，咱们的学习成绩能这样好啊？”
　　大家正说着，大利凑到山娃的身边：“山娃，我想好了，你们要想看书，有个办法。”小扣子听到了大利的话，他立即说：“大利，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大利看了看山娃，接着说：“等我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到我家去看！”大利说话的声音不大，大家却听得真真切切。几个孩子听了，高兴得蹦了起来。这时候，山娃站了起来，他郑重地说：“我宣布一个决定，从今天开始，大利正式成为我们队伍中的成员，我们的队伍已经有六名队员了！”孩子欢快的笑声打断了山娃的讲话，他继续说：“我再宣布咱们队伍的队规：服从命令，不出卖朋友，不泄露秘密！”

　　上午，刘爷爷家。
　　刘老汉是村里的五保户，已经80岁了，开始的时候，村里的孩子叫他刘爷爷，后来人们都不叫他的名字，也习惯地叫他刘爷爷。他小的时候给地主放过猪，在杨靖宇队伍里当过抗联战士，在一次战斗中，队伍被打散了，几经周折，他终于回到了家。遗憾的是，在残酷的抗联战斗中，由于长期在深山中趴冰卧雪，他丧失了生育能力，一辈子无儿无女。老伴去世后，他常唠叨：“这辈子最亏欠的是我老伴，跟我没过上一次女人该过的生活，也没得到过女人该得到的东西！”解放后，刘爷爷当过十几年的生产队长。刘爷爷为人忠厚善良，真诚直爽，性格倔强，在村里享有很高的威望，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在当生产队队长的时候，看到村里的人生活困难，他带领村民自力更生，开荒种地，为村民解决了很多生活上的难题，村里人都很敬佩他，也因此赢得了村民的拥护和爱戴。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事，上级说他带头走资本主义道路，撤消了他生产队长的职务。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一心琢磨挣钱的道。别人家的自留地都种菜、种玉米，可他却在自家的自留地里种芝麻。秋天的时候，就用收获的芝麻生产香油，换点零花钱，他的手工作坊生产的香油，在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
　　刘爷爷做香油是很专业的，他有一套自己制作的专用工具。每当他榨香油的时候，满屋飘香，整个村子都能闻到香味，他的小屋里吸引了很多人，尤其是嘴馋的孩子们。每年生产的香油，除了出售外，有很大一部分是送给村里人品尝的。在村里，没有一家没吃过他做的香油，孩子们更是刘爷爷家的常客。
　　这天，孩子们又来到了刘爷爷家。还没等进门，二丫和小扣子就喊上了：“刘爷爷……刘爷爷……”几个孩子一窝蜂似的跑到了刘爷爷家。刘爷爷见了这些孩子，乐得合不拢嘴：“臭小子，你们又有两天没来了吧？”刘爷爷看见孩子就高兴。山娃、百岁、小扣子和二丫围坐在刘爷爷的身边，亲热地聊天。刘爷爷回头仔细瞧了瞧：“不光有臭小子，还有二丫呢，你的小辫子也长长啦！”
　　“刘爷爷，你就把她当臭小子吧！”小扣子调皮地将二丫从刘爷爷怀中推了出去，自己依偎在怀里。“小扣子，我叫你坏！”说完，二丫一巴掌打了过去，刘爷爷扬起右手，将二丫的手挡住了。“好了，好了，快告诉我，这两天你们忙啥呢？”
　　“我们忙着写作业了。刘爷爷，你的身体还好吧？”山娃一边捋着刘爷爷长长的花白胡子，一边说。
　　“好，老了就怕没人来，看见你们就高兴了！”刘爷爷无儿无女，他特别喜欢孩子。
　　“刘爷爷，你把身体养得棒棒的，今年秋天，还给我们做香油吃！”小扣子说。
　　“看在你们嘴馋的份上，我也不能死啊，我还想多做几年香油呢！”
　　“刘爷爷，我最爱吃你的香油了，闻着就馋，吃到嘴里，甭提有多香了。”小扣子拉着刘爷爷的手，笑了。刘爷爷指着小扣子说：“臭小子，你们几个，就数你最馋，你这个小馋猫，还惦记我的香油啊？”
　　“那能忘吗，我们是吃你的香油长大的吗！”小扣子说着，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臭小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刘爷爷微笑着，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嘿嘿，我们也没做啥！”百岁说。
　　“还做啥啊，能常来看看我比啥都强啊！”二丫一边给刘爷爷捶着后背，一边说：“刘爷爷，我们会常来的！”。
　　“臭小子，你们一来我就高兴。对了，我这还有一点香油，一会你们走的时候带回去，过年吃饺子的时候，放上点，十里外都能闻到香味！”
　　“刘爷爷，那点香油还是留着自己吃吧！”山娃说。
　　“你这臭小子，还跟我客气上了。别忘了，你们小的时候，谁没偷吃过我的香油啊！就说你吧，有一次来到我家，看我在外面忙，你就偷吃我的香油。那天，你不敢回家，在我这住了一夜，还尿了我的炕。”
　　“哈哈……”大家哈哈笑起来，刘爷爷也开心地笑了，山娃有些不好意思。
　　“英子的病好些了吗？”刘爷爷问。
　　“好多了，但怕着凉，要不，也来看你了。”山娃说。
　　“臭小子，我都听张老师说了，你们为英子做有了不少的好事，你们都是好样的！”

　　中午，小河边。
　　天上飘起零散的雪花，雪花轻柔柔地落在孩子们的身上。在村西口小河上的冰面上，几个孩子挥动鞭子，冰猴在光滑如镜的冰上旋转，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孩子们唱的歌谣。
　　“小小冰嘎两头尖，
　　一根棒子打着转，
　　一转两转连三转，
　　转来转去看不见。”
　　“小小冰嘎两头尖，
　　一根棒子打着转……”
　　“……”
　　几个孩子唱着歌谣，抽着冰猴，玩得兴致勃勃。
　　山娃、百岁、二丫和小扣子忘记了寒冷，扬起鞭子，用力地抽打冰猴。百岁竟然把棉衣的扣子解开，把帽子也扔在了一边。
　　“二丫，你看我这个冰猴，个大，转得稳，上面还有红色的圈圈儿呢！”百岁夸耀自己的冰猴。“你那个冰猴算啥呀。看我这个小巧玲珑，上面有三种颜色呢！”小扣子很不服气，把冰猴朝百岁这边打来，冰猴准确地停在百岁的身边。四个孩子的冰猴，聚集到了一起，欢快地旋转，孩子们围绕冰猴说着，唱着，欢笑声传出了很远，很远。山娃走到二丫身旁问：　“二丫，刚才你去英子家，她吃饭了吗？”
　　“吃了，喝一碗粥，还吃了三只烧家雀呢！”百岁听了高兴地说：“爬犁快做好了，等她病好了，咱们一起玩爬犁！今年冬天，咱还没玩过爬犁呢。”
　　“好，太好了，我早就想玩爬犁了。”小扣子高兴地手一甩，随手把鞭子扔到了雪地上，就地打了一个滚。其他几个孩子也跑过来，大家在雪地上滚着。
　　“小扣子，听说，你爸又把你打了，这是真的吗？”二丫仔细看着小扣子的脸。
　　“咳，你没发现啊，那天，他的脸都胖了吗！”啥事都逃不过机灵的百岁，他的话总能叨住要害。
　　“别提了，要不是有我妈妈拦着，说不定把我揍成啥样呢！”说起这事，小扣子仍然心有余悸。
　　“你爸没问咱们去干啥了吗？”山娃的话很少，但很有主见。
　　“问了，我只说跟你们玩了，剩下的，啥都没说。”
　　“小扣子，你还行，没出卖我们，没给咱们队伍丢脸！”百岁赞叹道。
　　“你爸打你疼不疼啊？”二丫关切地问。
　　“能不疼吗，要不是我妈护着我，非把我揍扁了不可！”他说着，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脸。
　　“看你那个破爸爸，不等你长大，就得把你打死，多亏了有个好妈妈。”提起赵长富，二丫总是忿忿不平的。
　　“好了，这件事总算过去了。我再跟你们说一次，咱们都是队伍中的人，去狐狸洞的事，到啥时候都不能说啊！”山娃仍然在提醒大家。
　　“你放心吧，山娃哥，我们谁都不说，还是那句话，打死也不说！”

幽谷蝉鸣

看见题目就亲切，也许是老了，想追述花季，格外怀旧。
再看到东北大山里的孩子更亲切，一会有时间再茫座细品。
谢谢老笨牧羊的精彩话题。

老笨牧羊

原帖由 幽谷蝉鸣 于 2009-8-7 09:45 发表
看见题目就亲切，也许是老了，想追述花季，格外怀旧。
再看到东北大山里的孩子更亲切，一会有时间再茫座细品。
谢谢老笨牧羊的精彩话题。

   难得有人喜欢看我的小说，说真的，听了这话很高兴。感谢你的关注！

竹心棋魂

竹心棋魂

竹心棋魂

玉壶冰心

人性在生命面前折射出了光辉~~~~~

竹心棋魂

牧兄，早上好！

老笨牧羊

            第十三章  如获至宝  　　
　　　　
　　上午，村里的路上，小扣子的脚下好象踩上了烽火轮，他飞一般在村里的路上奔跑。
　　很快，小扣子就把大利妈不在家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通知给了山娃和百岁。三个孩子按照说好的约定，撒腿朝大利家跑去。　　　　
　　三个孩子使出了吃奶的劲，飞快地跑到了大利家，几个孩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小扣子顾不上累，小心翼翼地推开屋门，仔细向四下看着。“你妈真走了？”
　　“这事我还敢开玩笑啊？”
　　“真走了啊，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自由了！”
　　“嘿嘿，你妈可走了！”百岁兴奋地抱住了大利，山娃和小扣子也跑过来，他们把大利围在中间，拥着，跳着……
　　“我妈今天去县城了，下午才能回来，你们就在这看书吧。可要小心点，记住，千万别把书整破了啊！”大利将那本《铁道游击队》从箱子里翻了出来，交给山娃。
　　“太好了，大利你真够意思！这真是难得的机会，我们的真能看到书了！”百岁兴奋地跳起来，抱起小扣子在地上转了两圈。
　　“这一天，我们都盼老长时间了，今天总算等到了！”山娃搂住大利的脖子，开心地笑了。
　　接过书，山娃又惊又喜。他把双手在自己的前大襟里子上蹭了又蹭，然后双手接过书，捧在胸前，如获至宝，爱不释手。他轻轻地翻开第一页，小扣子和百岁立即围过来，三个孩子不约而同，一齐趴在炕上，头朝里，脚朝外，六只眼睛死死地盯在书上。他们用手托着下巴，睁大眼睛，脑袋紧紧地贴在一起，如饥似渴。他们看得有滋有味，津津乐道，看到高兴的地方，一个劲叫好。大利也被他们呼喊声吸引了，他也凑过来，四个孩子一起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大门外，黑虎也悄悄地跟随山娃他们来到大利家。它像个懂事的孩子，静静地蹲在大门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机警地观察四周的动静，为山娃他们站岗放哨。都说孩子们喜欢黑虎，这黑虎真是通人性，几年来，每到关键时候，总能让人感受到它存在的价值。

　　英子将房门锁好，来到了二丫家。
　　“英子，你好多天没来了，今天的脸色不错！”秦玉兰放下手中的活。
　　“英子来了，我还想一会去你家玩呢！”二丫来到英子身边，高兴地拉着她的手。
　　“英子，你咋没多穿点啊，看你的鼻子都冻红了。来，上炕暖和暖和吧。”秦玉兰把英子拽到炕边，还将她的一只鞋脱了下来。
　　“大娘，看你客气的，我自己来！”英子自己把另一只鞋也脱了下来，坐到了炕上。
　　“英子，你的病真的好了吗？”
　　“大娘，真的好了。吃了大利送来的药，我的病就慢慢好了，真的不骗你！”
　　“还说呢，你病重的那几天，可把大娘吓坏了。不怕你多心，我还以为你没救了呢！”
　　“是啊，我病重那几天，大家没少操心，更没少帮忙，没有大家的帮助，我的命早就没了！”
　　“英子，那天，我咋叫你都没反映，我就哇哇哭了。回到家和我妈妈说了你的病情，她也哭了。我没想到，你能好得这么快！”二丫说着，心里还是酸酸的，眼睛里含着泪水。
　　“二丫，看你，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干吗还这样啊？”
　　“英子，自从你病了，我们就为你担心，可又帮不上啥，别提这心里多难受了！”
　　“大娘，这次让你们都跟着我担惊受怕的，说真话，我特别感激你们，要不是有大家的帮助，我能好这样快吗？”
　　“是啊，你总算好了，我这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你王妈也不用为你整天哭哭啼啼的了。看她那伤心的样子，我都想哭。你好了，大家就都好了！”
　　“英子，山娃哥说了，等你的病全好了，咱们要去玩爬犁呢，今年的冬天，咱们还一次都没去玩过呢。这回，咱们得好好玩玩！”

　　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就过了中午。几个孩子看得入神，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全身心投入到小说的故事情节中。黑虎依然守侯在大利家的大门外。
　　几个孩子仍然聚精会神地看书，他们被故事的情节感染了。突然，黑虎的叫声把他们从故事中拉了回来。
　　“不好了，不好了，我妈回来了！”大利惊慌地叫起来。
　　“那可咋办？”百岁立即跳到地上，看着山娃。
　　“咱们赶紧跑吧！”小扣子更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他最先慌了手脚，说完就要往外跑，山娃一把拉住了小扣子。山娃冷静地走到窗前，朝外看了看，说：“快，咱们先躲到外屋的柴堆里，一切行动听我的，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啊！”三个孩子马上钻进了柴堆里。
　　这时，田淑媛已经走到了门口，黑虎向田淑媛摇着尾巴。“大利，这是谁家的狗啊，怎么趴在咱家门口了？”说话间，田淑媛已经跨入了房门。
　　“啊……是山娃家的！”
　　“它怎么跑到咱家来了？”田淑媛疑惑地问。
　　“啊……是这样的。我自己在家，很害怕，就特意把它叫来，让他给我壮胆的！”
　　柴堆里的三个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田淑媛总算走进了屋子。大利还算机灵，他立刻将门关上。外屋的山娃他们终于喘了一口气。趁这个机会，山娃向伙伴们一挥手，他们轻轻拨开柴禾，悄悄地从柴堆里钻了出来。三个孩子弯着腰，低着头，贴着墙根，快速溜了出来。这一连串的动作机敏迅速，神不知鬼不觉。出了房门，他们像贼一样飞快地跑了，黑虎也乖乖地跟着他们的身后。
   
　　在百岁家的院子里，孩子们围着一个刚刚做好的大爬犁看着，他们高兴地拍着手。
　　“哈哈，爬犁终于做好了，这回咱们几个就能一起玩了！”小扣子第一个坐了上去，看看这，又瞧瞧那，特别喜欢。
　　“好大的爬犁呀，这回咱们终于有爬犁了！”百岁一下趴在了小扣子的身上。
　　“现在，英子的病也好了，咱们就能去玩了，这回要好好过把隐了。哈哈……”山娃的两只眼睛眯起来。
　　“爸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了！”百岁拉着爸爸的手，乐得不知道说啥好。其他几个孩子围着爬犁兴奋地摸摸这，摸摸那，甭提多高兴了。小扣子从爬犁上走过来，跑到肖殿福跟前：“肖大爷，你真好，让我给你磕头都行！”肖殿福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也笑了。他说：“那就磕吧！”

　　一个星期过去了，英子的病完全好了，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红润。
　　星期天的上午，在村子的西山坡茫茫的雪地上，六个孩子兴高采烈向坡顶爬去。大利和山娃拉着爬犁走在最前面，小扣子和百岁紧紧跟随，二丫搀扶着英子，还有黑虎也跟在后面。这是今年冬天第一次集体行动，别提有多高兴了。孩子们有说有笑，一路欢歌。
　　“大利，那天从你家跑出来，你妈发现我们了吗？”百岁问。
　　“别提了，你们是跑了，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啊。那本书不是还在炕上吗？这事还能瞒过她的眼睛啊，从我的表情里，我妈就看出咱们有鬼了！”
　　“对了，那天你是咋混过关的？”山娃问。
　　“我妈那关可不好过啦，她多聪明啊！”
　　“你妈妈咋说的？”小扣子急切地问。
　　“她说，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和我耍鬼把戏了！”然后，就将书锁到了柜里。二丫关心地问：“你妈骂你了吗？”
　　“你想啊，她还能留着我呀，她把我好顿臭骂，没打就算便宜了我。还好，事后，我妈一次没再提起过。”
　　“真是难为你了，要不是看书心急，我们真的不会麻烦你的，还差点让你挨打！”山娃说。
　　“其实，你们和我说了看书的事后，我挺为难的。不答应你们吧，你们跟我说一回，也不容易；答应你们吧，我妈妈那关，也过不去。后来，我就想了这个办法，总算满足了你们这个愿望，我就是挨骂，心里也很高兴！”
　　“大利，真是谢谢你了，可惜呀，就是没看完！”山娃一边拉着爬犁，一边遗憾地说。
　　“山娃，你放心吧，以后有机会，我还请你们到我家看！”大利真诚地说。
　　“不了，这就够意思了，不能再给你找麻烦了！”山娃满意地说。
　　“不麻烦。”大利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你说也真是怪了，吃不饱饭咱就不说了，咋想看一本书还这么难啊？”百岁说起看书的事，满腹的牢骚。山娃拍拍百岁的肩膀：“啥都别说了，要没大利帮忙，咱还真看不到呢！”
　　“大利，不怕你笑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看过这么过瘾的书！”小扣子用袖头蹭了蹭流出的鼻涕。这个时候，英子和二丫也从后面赶了上来。“听我爸爸说，原来我家也有好多书，后来被造反派全给烧了……不然，我们就有书看了！”英子遗憾地说。
　　“那帮人也太缺德了，那么好的书，干嘛给烧了，他们不得好死！”二丫气愤地说。大利把手一举，一副大人的腔调说：“你们不懂，人家说了，那是‘毒草’，‘毒草’你们知道吗，那是有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