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大山的孩子们》

老笨牧羊

            第十三章  如获至宝  　　
　　　　
　　上午，村里的路上，小扣子的脚下好象踩上了烽火轮，他飞一般在村里的路上奔跑。
　　很快，小扣子就把大利妈不在家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通知给了山娃和百岁。三个孩子按照说好的约定，撒腿朝大利家跑去。　　　　
　　三个孩子使出了吃奶的劲，飞快地跑到了大利家，几个孩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小扣子顾不上累，小心翼翼地推开屋门，仔细向四下看着。“你妈真走了？”
　　“这事我还敢开玩笑啊？”
　　“真走了啊，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自由了！”
　　“嘿嘿，你妈可走了！”百岁兴奋地抱住了大利，山娃和小扣子也跑过来，他们把大利围在中间，拥着，跳着……
　　“我妈今天去县城了，下午才能回来，你们就在这看书吧。可要小心点，记住，千万别把书整破了啊！”大利将那本《铁道游击队》从箱子里翻了出来，交给山娃。
　　“太好了，大利你真够意思！这真是难得的机会，我们的真能看到书了！”百岁兴奋地跳起来，抱起小扣子在地上转了两圈。
　　“这一天，我们都盼老长时间了，今天总算等到了！”山娃搂住大利的脖子，开心地笑了。
　　接过书，山娃又惊又喜。他把双手在自己的前大襟里子上蹭了又蹭，然后双手接过书，捧在胸前，如获至宝，爱不释手。他轻轻地翻开第一页，小扣子和百岁立即围过来，三个孩子不约而同，一齐趴在炕上，头朝里，脚朝外，六只眼睛死死地盯在书上。他们用手托着下巴，睁大眼睛，脑袋紧紧地贴在一起，如饥似渴。他们看得有滋有味，津津乐道，看到高兴的地方，一个劲叫好。大利也被他们呼喊声吸引了，他也凑过来，四个孩子一起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大门外，黑虎也悄悄地跟随山娃他们来到大利家。它像个懂事的孩子，静静地蹲在大门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机警地观察四周的动静，为山娃他们站岗放哨。都说孩子们喜欢黑虎，这黑虎真是通人性，几年来，每到关键时候，总能让人感受到它存在的价值。

　　英子将房门锁好，来到了二丫家。
　　“英子，你好多天没来了，今天的脸色不错！”秦玉兰放下手中的活。
　　“英子来了，我还想一会去你家玩呢！”二丫来到英子身边，高兴地拉着她的手。
　　“英子，你咋没多穿点啊，看你的鼻子都冻红了。来，上炕暖和暖和吧。”秦玉兰把英子拽到炕边，还将她的一只鞋脱了下来。
　　“大娘，看你客气的，我自己来！”英子自己把另一只鞋也脱了下来，坐到了炕上。
　　“英子，你的病真的好了吗？”
　　“大娘，真的好了。吃了大利送来的药，我的病就慢慢好了，真的不骗你！”
　　“还说呢，你病重的那几天，可把大娘吓坏了。不怕你多心，我还以为你没救了呢！”
　　“是啊，我病重那几天，大家没少操心，更没少帮忙，没有大家的帮助，我的命早就没了！”
　　“英子，那天，我咋叫你都没反映，我就哇哇哭了。回到家和我妈妈说了你的病情，她也哭了。我没想到，你能好得这么快！”二丫说着，心里还是酸酸的，眼睛里含着泪水。
　　“二丫，看你，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干吗还这样啊？”
　　“英子，自从你病了，我们就为你担心，可又帮不上啥，别提这心里多难受了！”
　　“大娘，这次让你们都跟着我担惊受怕的，说真话，我特别感激你们，要不是有大家的帮助，我能好这样快吗？”
　　“是啊，你总算好了，我这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你王妈也不用为你整天哭哭啼啼的了。看她那伤心的样子，我都想哭。你好了，大家就都好了！”
　　“英子，山娃哥说了，等你的病全好了，咱们要去玩爬犁呢，今年的冬天，咱们还一次都没去玩过呢。这回，咱们得好好玩玩！”

　　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就过了中午。几个孩子看得入神，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全身心投入到小说的故事情节中。黑虎依然守侯在大利家的大门外。
　　几个孩子仍然聚精会神地看书，他们被故事的情节感染了。突然，黑虎的叫声把他们从故事中拉了回来。
　　“不好了，不好了，我妈回来了！”大利惊慌地叫起来。
　　“那可咋办？”百岁立即跳到地上，看着山娃。
　　“咱们赶紧跑吧！”小扣子更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他最先慌了手脚，说完就要往外跑，山娃一把拉住了小扣子。山娃冷静地走到窗前，朝外看了看，说：“快，咱们先躲到外屋的柴堆里，一切行动听我的，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啊！”三个孩子马上钻进了柴堆里。
　　这时，田淑媛已经走到了门口，黑虎向田淑媛摇着尾巴。“大利，这是谁家的狗啊，怎么趴在咱家门口了？”说话间，田淑媛已经跨入了房门。
　　“啊……是山娃家的！”
　　“它怎么跑到咱家来了？”田淑媛疑惑地问。
　　“啊……是这样的。我自己在家，很害怕，就特意把它叫来，让他给我壮胆的！”
　　柴堆里的三个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田淑媛总算走进了屋子。大利还算机灵，他立刻将门关上。外屋的山娃他们终于喘了一口气。趁这个机会，山娃向伙伴们一挥手，他们轻轻拨开柴禾，悄悄地从柴堆里钻了出来。三个孩子弯着腰，低着头，贴着墙根，快速溜了出来。这一连串的动作机敏迅速，神不知鬼不觉。出了房门，他们像贼一样飞快地跑了，黑虎也乖乖地跟着他们的身后。
   
　　在百岁家的院子里，孩子们围着一个刚刚做好的大爬犁看着，他们高兴地拍着手。
　　“哈哈，爬犁终于做好了，这回咱们几个就能一起玩了！”小扣子第一个坐了上去，看看这，又瞧瞧那，特别喜欢。
　　“好大的爬犁呀，这回咱们终于有爬犁了！”百岁一下趴在了小扣子的身上。
　　“现在，英子的病也好了，咱们就能去玩了，这回要好好过把隐了。哈哈……”山娃的两只眼睛眯起来。
　　“爸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了！”百岁拉着爸爸的手，乐得不知道说啥好。其他几个孩子围着爬犁兴奋地摸摸这，摸摸那，甭提多高兴了。小扣子从爬犁上走过来，跑到肖殿福跟前：“肖大爷，你真好，让我给你磕头都行！”肖殿福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也笑了。他说：“那就磕吧！”

　　一个星期过去了，英子的病完全好了，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红润。
　　星期天的上午，在村子的西山坡茫茫的雪地上，六个孩子兴高采烈向坡顶爬去。大利和山娃拉着爬犁走在最前面，小扣子和百岁紧紧跟随，二丫搀扶着英子，还有黑虎也跟在后面。这是今年冬天第一次集体行动，别提有多高兴了。孩子们有说有笑，一路欢歌。
　　“大利，那天从你家跑出来，你妈发现我们了吗？”百岁问。
　　“别提了，你们是跑了，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啊。那本书不是还在炕上吗？这事还能瞒过她的眼睛啊，从我的表情里，我妈就看出咱们有鬼了！”
　　“对了，那天你是咋混过关的？”山娃问。
　　“我妈那关可不好过啦，她多聪明啊！”
　　“你妈妈咋说的？”小扣子急切地问。
　　“她说，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和我耍鬼把戏了！”然后，就将书锁到了柜里。二丫关心地问：“你妈骂你了吗？”
　　“你想啊，她还能留着我呀，她把我好顿臭骂，没打就算便宜了我。还好，事后，我妈一次没再提起过。”
　　“真是难为你了，要不是看书心急，我们真的不会麻烦你的，还差点让你挨打！”山娃说。
　　“其实，你们和我说了看书的事后，我挺为难的。不答应你们吧，你们跟我说一回，也不容易；答应你们吧，我妈妈那关，也过不去。后来，我就想了这个办法，总算满足了你们这个愿望，我就是挨骂，心里也很高兴！”
　　“大利，真是谢谢你了，可惜呀，就是没看完！”山娃一边拉着爬犁，一边遗憾地说。
　　“山娃，你放心吧，以后有机会，我还请你们到我家看！”大利真诚地说。
　　“不了，这就够意思了，不能再给你找麻烦了！”山娃满意地说。
　　“不麻烦。”大利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你说也真是怪了，吃不饱饭咱就不说了，咋想看一本书还这么难啊？”百岁说起看书的事，满腹的牢骚。山娃拍拍百岁的肩膀：“啥都别说了，要没大利帮忙，咱还真看不到呢！”
　　“大利，不怕你笑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看过这么过瘾的书！”小扣子用袖头蹭了蹭流出的鼻涕。这个时候，英子和二丫也从后面赶了上来。“听我爸爸说，原来我家也有好多书，后来被造反派全给烧了……不然，我们就有书看了！”英子遗憾地说。
　　“那帮人也太缺德了，那么好的书，干嘛给烧了，他们不得好死！”二丫气愤地说。大利把手一举，一副大人的腔调说：“你们不懂，人家说了，那是‘毒草’，‘毒草’你们知道吗，那是有毒的！”

老笨牧羊

想重新编辑    就是不能   费了半天的劲，总算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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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不期而遇　

　　俗话说：“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形容天气特别冷，只有东北才有这么冷的天，而且，这话一点都不夸张，这是一年中最冷的个季节。除了孩子们，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谁都懒得出门，更不会出远门的。可是，这天，张则理却出了趟远门，他独自一人去了县城。　　　　　　　　　　　　　　　　　　
　　下放到这个小山村后，张则理很少走出这个村子，县城和省城对于他来说，已经很遥远，很陌生了。从省城来到这个村子十几年了，从踏入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走出过。十三年前，老婆生产，他打算让老婆到镇里去生，生产队长说他是找理由逃脱劳动改造，硬是没让他们出村，结果葬送了老婆的性命；十年前，张则理得了重病，他要求去县城医院去看病，赵长富说他装病，也不让他去，结果病得差点丢了命。更让人不解的是，还派人在家看了三天，这种特殊的“照顾”，连村里最胆小怕事，最不爱说话的冯占魁都说太过分了。前几天，张则利的女儿英子病了，张则理要请假到镇里给女儿买药，赵长富硬是没给他假，结果，差点葬送了女儿的小命，还召开大会批斗了他。眼看就要过年了，家里没有任何过年的东西，甚至连吃的粮食也不多了。张则理想把自己培育的天麻偷偷拿到镇里卖了，女儿跟着他没过一个像样的年，他想给女儿买点好吃的，再买些药，让女儿真正好起来。就是这么一个很简单的愿望，但是，对于言行受管制的人来说，比登天还难。为了这次出门，张则理豁出去了，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和代价，他都要走出这个村子。天刚亮，他终于踏上了通往镇里的山路。

　　早上出工的时候，生产队部没有张则理的身影，人们互相看了看，正在大家纳闷的时候，赵长富说话了：“谁看见张则理了？”无人回答，赵长富严肃地说：“这两天，他就跟我闹着要去镇里，昨天还为这个跟我吵架，你们也都看见了。他现在是越来越猖狂了，没给他假，自己就私自走了，这还了得吗？”
　　“要我说啊，张则理已经够惨的了，来到这就没走出过这个村子，还想咋折腾人家呀？要是我，早就跑了！”肖殿福怀里抱着镐头，眼睛盯着赵长富。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总别把人往死里整，还是给人点活路吧！”王忠臣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不管咋说，这事肯定不算完，这也太不象话了！”

　　中午，县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在街道上匆匆而行。他身材消瘦，上身穿蓝色的棉袄，两肩和后背已经褪了色，肘部有两块很大的补丁，身背一个黄色的背包。下身穿蓝色裤子，膝盖上也有两块补丁。脚穿黑色的、已经补了又补的胶皮棉鞋。他迈着匆忙的步伐，在人群中穿梭。
　　临近年关，街道上的人比平时多了很多。各家店铺的门前围了好多的人，尤其是在副食品商店的门前，人们排起了长队，大家在抢购节日商品。在一家药材公司的门前，中年汉子停住了脚步，忧郁一阵后，他还是跨进了大门。店里冷冷清清的，一个顾客也没有，一名营业员半卧在椅子上看报纸。中年汉子走到柜台前，轻声说：“同志，我有点天麻，你们收购吗？”他边说边摘下背包。
　　“拿出来看看吧！”柜台里坐的那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中年汉子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天麻，递了过去。柜台里的人看了看天麻：“还别说，你这天麻养得真不错，有介绍信吗？”
　　“介绍信？没有……我……”
　　“没介绍信，不行，不行！”说完，那人不耐烦地将天麻扔了过来。
　　“同志，我求求你了，收下吧！”
　　“不行，没有介绍信我们可不敢要，这是上级的规定！”
　　“同志，我等这笔钱给孩子治病呢，求求你了！”
　　“这不是求的事，这是原则，原则你懂吗，求也没用！”
　　“同志，我是从很远的乡下走来的。你看，这大冷的天，多不容易呀，帮帮忙吧，我求你了！”
　　“你这个人是咋回事，我的话还没说明白吗？”
　　“不是，不是……是我太需要这笔钱了！”
　　“你别浪费时间了，再说也没用，你走吧！”
　　“同志……”说完，那个人连头也不回，继续看他的报纸。
   
　　 山娃家的炕上，王玉琴手里拿着一顶旧帽子，她将黄色狗皮拆开，将呢子面翻过来，再重新缝上。然后，又把皮毛用玉米面搓了又搓，一会的功夫，玉米面成了黑色，而皮毛却变得干净了，就像新的一样。这时，王忠臣走了进来。　　　“你这是干啥呢？”
　　“大利他爸有个旧帽子，给了山娃，我寻思给他翻做一下。”
　　“还别说，大利家还真不错。上次，山娃为了找药，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人家没怪罪不说，还给山娃帽子？”
　　“那是，山娃这孩子说话是不好听，那不也是为了救人吗！”
　　“是啊，日子虽然苦点，这辈子有这么一个懂事儿子，我满足了！”
　　“可不，天这么冷，他一次都没提过帽子的事。他越是不说，当妈的心就越是着急！”
　　“看到山娃成天在外面跑，我这个当爸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咳，这年头啊，也真没办法呀！”
　　“别这么说，这不能怪你，以后就好了！”
　　“我真的希望孩子能过上好日子！”

　　秦玉兰在屋里不停翻动，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冯占魁坐在炕上，嘴里叼起烟袋正在抽烟，看见老婆在找东西，就问：“一大早就开始翻，你在找啥呢？”
　　“你看我这记性，前两天，她老姨送来几斤黏米，不知道放哪去了？”
　　“你找它干啥啊？”冯占魁不解地问。
　　“咳，今个儿不是腊八吗，找出来给孩子煮腊八粥啊！”
　　“我说的吗，一大早二丫就说要喝腊八粥呢！”
　　“是啊，说腊八我倒想起来了，今个儿是英子的生日啊，给这孩子熬点腊八粥，也把山娃他们几个孩子叫来，请他们一起喝腊八粥！”
　　“那你就快找吧！”冯占魁催促着。
　　“瞧我这记性，咋还找不到了呢？”
　　“昨天晚上，我听二丫说，今天好象在英子家给她过生日！”
　　“这孩子，真拿你们没办法，好，那就听他们的，做好了，我就他们送过去！”

　　在说笑声中，几个孩子很快爬到了坡顶。
　　山不是很高，但山坡却很漫长，地势平缓，树木也很少。非常适合孩子们滑雪，是天然的滑雪场。坡顶上是一个平缓的地带，风很大。整个山坡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踩上去特别柔软。远远望去，长长的山坡跌宕起伏，就像一条洁白的飘带，挂在西天上，十分壮观。
　　山娃手扶爬犁，几个孩子纷纷争抢着坐到爬犁上。小扣子首先抢占了有利位置，他坐在了中间。山娃让他把地方腾出来，让给了英子坐，还嘱咐身边的百岁和大利扶好她。山娃坐在了爬犁的最前面，由他把握爬犁的方向，控制爬犁的速度。一会的工夫，大家都坐在了爬犁上，山娃高喊着：“准备好了，咱们的‘飞龙’下山了！”
“下山了，‘飞龙’下山了！”坐满六个孩子的爬犁，顺着山坡缓慢地向山下滑去，孩子们高兴地喊着，叫着，他们异常高兴。
　　爬犁顺着山坡，向前滑行，速度越来越快。顷刻间，两侧的树木快速地向后退去。在他们的身后，飞驰的爬犁荡起了片片冲天的雪浪，一浪接着一浪，一浪高过一浪。爬犁就是一个快乐的飞船，一会冲上丘陵，一会跌入低谷，起伏跌荡，像脱缰的野马，呼啸而下；像腾空的巨龙，狼烟四起，快速向山下飞去。孩子们欢呼雀跃，笑声在山林中回荡，也唤醒了沉睡的小山村。
　　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孩子们唱的《山里娃》的歌声——
　　山里娃，
　　好潇洒，
　　不怕风吹和雨打，
　　上山咱敢打豺狼，
　　下海何惧风浪大。
　　只要心中没有鬼，
　　老虎拉车咱也敢来驾。

　　山里娃，
　　笑哈哈，
　　练就一双铁脚丫，
　　穷不怕，苦不怕，
　　开心快乐渡年华。
　　风不怕，雨不怕，
　　不经摔打永远长不大。

　　爬犁从坡顶很快冲到了山脚，速度也渐渐降了下来，最后行驶到小河的冰面上，此刻，爬犁依然缓缓前行。尽管天气十分寒冷，尽管孩子的脸也冻红了，但是，玩的兴致丝毫没受到影响。他们一次次从爬犁上走下来，又一次次拉起爬犁，向山坡爬去。循环反复，直至累得满头大汗，精疲力竭。

　　药材公司的门前。
　　中年汉子不肯离开，他仍然在门前徘徊。街道上的人熙熙攘攘，不断有人从他身边擦肩穿过。这时，一位中等身材的年轻女人迎面与中年汉子撞在了一起。他连头都没抬：“真对不起啊！”年轻女人也没计较，转身离去。刚走出几米，突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转身返回，她走到中年汉子面前，迟疑了一下，问：“你是张教授吧？
　　“张教授？……啊……啊……是啊……你是？”张则理迟疑了一下，张着嘴，半天才冒出这几个词。
　　“真的是你呀，张教授！”说着年轻的女人向前靠近了一步。
　　“你是……”中年汉子一时竟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张教授，你真不认识我了？我是王佳丽呀！”
　　“哎呀，哎呀，王佳丽……是你呀，今天真是太巧了，竟然在这碰上你了！”
　　“是啊，是啊，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啊。”
　　“我们有十几年没见面了，这些年，你还好吧？”张则理亲切询问道。
　　“还好，还好，我在县农业局工作呢。”
　　“好啊，当上了国家干部了！”张则理高兴地说。
　　“张教授，你可老了多了，脸上都有皱纹了，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老了，真是老了，能不老吗，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
　　“这十多年没见你了，你到哪去了？”
　　“咳，我一直在向阳沟劳动改造呢。”
　　“真是命运不公平啊……张教授，看你饱经风霜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还好，还好，总算是挺过来了。”
　　“张教授，你怎么到这来了？”
　　“不瞒你说，我有点天麻，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想卖了，换点钱给孩子治病。这不，大老远的赶来了，磨破了嘴人家也不要，我正为这事发愁呢！”
　　“你是说药材公司吗？”王佳丽用手指了指身边的药材公司。
　　“是啊……”
　　“那就好办了，咱班的梁亚东就这当主任呢，我带你找他去，这事保管能成！”
　　“真的？太好了……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张则理兴奋得真想跳起来。

竹心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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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雨青青

竹雨青青

今天只看了神秘计划，以后会慢慢欣赏，问好老笨

竹雨青青

俺喊老笨您可不要生气哦

老笨牧羊

原帖由 竹心棋魂 于 2009-8-11 13:01 发表

则理白天给妻子上坟这节，读之动容，作者很巧妙地把前因后果交代的清清楚楚，非常出彩。学习中！

感谢你的认可和鼓励，问好！

老笨牧羊

原帖由 竹雨青青 于 2009-8-11 13:17 发表
俺喊老笨您可不要生气哦

   不会的，这样叫不是很亲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