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屋窗外的天空是那样的湛蓝,白云悠闲的飘着。虽已是下午4点了,但阳光还是那样的强烈,路过的人们好像受到这天气的感染,每个人看上去都是那样的快乐。
她坐在靠窗的桌子旁,眼睛呆呆的看着外面的一切。手机械的搅拌着杯中的咖啡,那阵阵的香味在她闻来是那样的苦涩。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忧郁而又期待的看着她,但她无视他的视觉。一双大手有力的握住了她搅拌咖啡的手:惠儿,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停止过爱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我爱你,我永远爱你。她浑身震了下,艰难地推开了那双手。这句话在她的脑海中已经盘旋了15年了,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难忘。现在这句话又在这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当初的感动回来了,却没有了当初的冲动。咖啡屋的钢琴旁有个大男孩在弹奏着“罗密欧与朱莉叶”,她的思绪随着这音乐飘上了云端,随云儿又飘的很远很远……
15年前,他们同住江南的一个县城。在一次朋友生日会上,他们相遇了。那年他23岁,她22岁,她很娴静,简单。他被她的简单所吸引,爱上了她。几个月后,他放弃了很多优秀的女孩,把她拥入怀里,他们深深地相爱了。3年的甜蜜相恋,终于瓜熟蒂落,他带她隆重的见家长。一进他的家门,她就畏缩了,这时她才知道他家世的显赫,在县城里很耀眼。见到他的姆妈,她更恐惧,她这辈子不能拥有他。从他家出来她哭泣了,他抱着她在她耳边深情的说:“不用担心,我会说服我姆妈的,相信我,我爱你,我会永远的爱你,永远的爱你。”她相信了他的爱。
日子在一天天的滑过,对于她是一种煎熬。他来她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最后有一个月没有见他的影子出现。她很倔强,心中纵有万般苦痛,脸上始终阳光灿烂,她相信他们的爱会永恒。
一个月以后,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她家,一进门就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以至她无法呼吸。她从他的眼中读出来了无奈。心开始绝望。果然,他后来的一番解释证明了她的判断力,她伤心欲绝,但始终微笑着对他。他紧紧地拥着她“记住,我爱你,永远的爱你,永远……”。她努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淡淡地说:你走吧,祝你幸福。他伸手想再次拥抱她,却被她忧伤的眼神所震撼,徒劳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寂寞的弧线,转身走出了她的家门。
三个月后,他结婚了,他的妻子和他家可算是门当户对。在他结婚那天,她和好朋友远离了这座伤心的小城,在一遥远的个城市旅游。回来后经人介绍,很快和现在的丈夫结婚了。
婚后,她生活很平淡,一年后,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丈夫生意投资成功,在生活上对她可算是无微不至,物质上从不缺她或少她,但时常夜不归宿。她从来不过问丈夫在外的行踪,她想得到的是一份宁静,踏踏实实的抚养女儿成人。丈夫和她结婚10多年始终没有读懂她。
以后的日子,她陆续地知道了他的生活点滴,他的婚姻很不美满,有了儿子后,经常与妻子争吵。后来,他的事业突飞猛进,春风得意,被调到了市里。再后来就断了音讯。
生活在没有涟漪中平静地度过了15 年。3个月前,她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他的声音使她的心狂跳不已:“过3个月我来看你,到时候我们见个面,记住,我永远的爱你,永远……。”接到他电话后,她哭了好久。这些年她堆积心中有无数的怨恨,如洪水倾泻……她也明白这怨恨中还保留着对他的爱。
今天早上她接到了他的电话,约她到咖啡屋相见。她犹豫着,但身不由主的来到了咖啡屋。他和她都有了变化,他有点富态,成熟了许多,看她的眼光从从前的热烈变成了淡淡的忧郁。她有了少妇的风韵,但没有改变的还是娴静和简单。她每次投给他的微笑都使他心痛,她的眼光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他害怕。“惠儿,我知道你这些生活的很不幸福,以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的一切有我自己做主了,嫁给我好吗?”他的眼光充满了柔情和期盼。她无奈地摇着头。 “只要你点头,我回去就离婚,你马上离婚,嫁给我,我爱你,永远爱你……。”他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如果在十几年前他说这样的话,她会义无返顾的跟他到天涯海角,但现在……,她的嘴角牵动了一下,痛苦地把头又转向了窗外。晚了,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她喃喃地反复地念着。
窗外,天空的湛蓝在隐退,夕阳西下了,晚霞似乎要将整个世界燃烧。一会儿,天拉上了黑幕。华灯初上,路人的脸变的模糊起来。屋内钢琴旁,那个男孩弹起了“最浪漫的事”,她触动了一下,回过头,微笑着看着他,就像当初分手时那样。他害怕的握紧了她的手。她用力抽出了手,拿起了已经冰凉的咖啡杯,把凉咖啡一饮而尽。“我的孩子和丈夫还在家等我,我该回去了。”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屋。两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快速的滑落,苦痛在黑暗中弥漫开来,侵蚀着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尽管他在后面呼唤着她的名字,痛苦而缠绵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尽管她知道这一走就不可能再回头,但她还是把自己的身体很快的投入到了茫茫的黑夜。留下了孤独的他,痛苦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惠儿,我是爱你的呀,我永远的爱你,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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